你有几乐？ 读书、谈心、静卧、晒日、小饮、种地、音乐、书画、散步、活动。（宋人陈直的“十乐”）

这是一个朋友的签名。很有启发。待我google后发现，基本是商业广告。

快乐的生活才是高质量的生活。

令我思考的是，为什么”思考“并没有列入这个名单。这十乐的共性，是一种简单的，非脑力的乐趣，这里的音乐，书画，散步我认为更属于感官的，而多于思考式的乐趣。

宋朝时总结的十乐，在今天看来也是基本如此，同时，现代生活方式和环境的改变使人有了更多寻找快乐的途径。

活动，就是一个比较宽泛的概念，包括了体育活动，与朋友会面聊天，个人旅行或相伴旅行等等各类个人和集体的活动，所以这一项不是很具体，前面几种相对具体，如果一个人觉得闷的话，这样的建议也是值得考虑的。

而且，人也可以自我发掘更多的使人快乐的事情。在日常生活中，常常见到比如公园内的跳舞，气功，打麻将等等就同样是乐趣。

相反，有些本来应该是乐趣的东西，真正去做的时候到不一定带来乐趣。种地，种花也要看对谁来说了。

我想，这上面的10种乐趣，还有种共同点是，它们基本可以算作对于一个文人来说的，闲情逸致，而非主营业务。

就我而言，曾经我读书，看电影总是抱着轻松的心态去欣赏，也没有某种负担。这样也就是比较简单的闲情逸致。

人如果能举重若轻，生活就会显得不那么艰难。但是，举重若轻不是容易能做到的。往往是对于没有切身利益的情况下，才能比较轻松应对，不把这些事情看得重，或许有些淡然的，无所谓的态度。有句话说的好，”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自刚“（林则徐）。

当对某些事物有了欲求，往往我们反倒达不到目的，有时反倒更加失望。比如想要通过饮酒获得乐趣，反倒借酒消愁愁更愁。

或者，想要去通过散步获得平静，通过去美术馆获得美的体验等等，常常达不到想要达到的目的，有时反而适得其反。

就像我现在读书，看电影，并没有当年的乐趣，这倒不是说，我对它们本身的看法有了根本的改变，这样的体验，也不是外行人，非以文学作为专业和职业的人能够理解的。这样的职业病倒是非常普遍，我所知道的老师，学生常常会有意无意的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假如我们有了闲暇时间，我们都不会去看书，看电影etc。

有些外行人喜爱用外行人的视角揣摩内行人的心理，常常得不到对方真实的心态，而是自己心态的投影，也就是说，以己度人。有什么不是这样的呢？恋爱中的人，也从来都是以己度人。什么对对方心态的揣摩（当然这都是非专业的行为）揣摩出来的只是自己的思维结构而不是对方的，术业有专攻，对于自己不明白的事情，少做一些评论总不会有坏处的。

就像我，曾问一个朋友，什么是快乐，怎么才能快乐的生活。她并没有直接告诉我，而是让我去感受。

我觉得只有自己才能发现，而别人的经验，别人的生活是很难传递给我们的。现代科学，医学，生物化学，精神分析学，etc发现了很多不同于传统人文学科，比如哲学，中的一些想当然的结论。我们的特质决定了，我们很多归纳整理出来的，自以为可以广泛使用的结论是很经不起实验的检验的。

所以，人要靠自己去寻找，同时，个人的思维方式也只能代表自己的思维方式。你只能代表你自己。

我发现很多人不快乐，就是因为以己度人，以为别人也应该像自己这样或那样思考，否则就违背了自己的”期望“，从而形成了”对抗心理“，愤怒，失望，抱怨，伤心，苦恼etc。

回到开头的我的思考，为什么这十乐都似乎跟思考无关呢？为什么它们好像只跟自己，而不跟别人有关呢？

我认为，要么就是人思考的太多了。不仅帮自己思考了，还帮别人也思考了。这样的”换位思考“不见得就是正确的，反而误入歧途。让人陷入一种对“真相”的茫然和苦闷中。

还有可能就是所谓的思考，其实不是什么思考，而是把情感穿上了理智的外衣。

有些人的思考，思考是什么呢？这个我不予解答。但是，有的思考明明只是情感宣泄，跟思考关系不大。

情感宣泄是一种快乐的源泉，不能否认。特别是在当今社会，如果没有网络给予人的发泄场所，很多人有可能会精神崩溃。

但是，这也证明了我说的，跟思考无关。

思考，本身并不会带来快乐和悲伤。思考，并不是快乐的源泉，也不是悲伤的来源。

乐趣在哪里呢？在感官和情感中产生，也只能从这里来。

感官又是非常个人的，具体的。

娶海归女生做老婆的十大理由(ZT)

有趣的一篇文章，海龟女生很多都很不错, 海龟男生也有类似优点

来源：

新华华人

1.海归的女生一般都会做菜，而且中西餐都会一些，保证你会有口福。

　　2.海归的女生在国外一般都会打打工，家里再有钱到那里也会发现不够用，所以打工是必然的，那么知道赚钱不容易就不会乱花，比较有投资理念。

　　3.至少英语还可以，以后小孩要过个四六级也不用找人辅导了，从小培养。

　　4.气质好，即使不是美女也是才女，出去见过世面不容易在小事上斤斤计较纠结不清。

　　5.在国外看多了花心自我的鬼佬，所以会对你的体贴和照顾很感激。

6.海龟女生在国外与各国人等交流，锻炼了良好的沟通能力，有事情明讲，而不会耍小性子。

7.海龟女生大部分都会开车，省去你总为他做司机的辛苦。

8.海归父母听说女儿不找洋鬼子，找了中国人，等于多了个儿子，为以后你与岳父岳母的关系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9.海归们都很懂事孝顺，年少离家，知道父母不容易，所以他们会对双方的父母尽到孝心。

10.海归一般都有良好的家庭背景，非富即贵的较多，可能对你将来的事业有很大帮助。 总结起来就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写得了代码，查得出异常，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开得起好车，买得起新房，斗得过二奶，打得过流氓——新世纪好老婆的典范！(end)

Carpe diem，活在今天2

无论是现在，还是在未来的路上，过去从来都是如影随形。这也是正常的。

对于有些人，却只能活在记忆中，过去的阴影中。这里我的意思不是说，阴影是个负面的东西，而是说：它是摆脱不了的东西，无论它好还是坏。

未来，其实也是来自过去。因为它来自经验和自己过去的“梦想”。有的人说，当我达到了彼岸，达到了目标的时候，而我却发现这不是想要得到和达到的，从而暗自悲伤。

这个现象的原因，我认为是，对时间的错觉。这种想法的实质是：我达到了我曾经的目标，而不是现在的目标，我过去的目的当然跟我现在的想要达到的不是一个东西。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很多事情，人都是在变的。我想，这也是，人对时间斗转星移的不知不觉，以为自己永远就像过去的自己那样不变，这是错觉。

（当然我不是说：Everything is changing。很多人，他们的想法，“理想”，从来也没有变化过，自然不会出现我上面说的那种失望。）

还有的人，只是生活在童年里，对童年的美化的幻想中，生活在童话中。回忆，是对现实和未来的拒绝，拒绝长大，希望时间倒流的现象。这是最典型的生活在过去中。可以说，少生华发，未老先衰了。生命已经不是前进的，而是返回的。时间是决不会为主观意志而改变方向，掉头回去的。

活在未来中，往往是要充满忧虑，结局也是人难以逃脱的对未来现实（其实是对过去的）失望感。为什么说，未来常常令人失望的呢？因为我前面已经说了，人对未来的展望是来自过去的经验。用过去的东西的确是可以预知一部分未来的。“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但是当时谁能准确预知未来呢？God knows。当然活在过去更不足取。

只有活在现在，人才能快乐。因为人的快乐（包括情感）来自“预期”和“现实”的比较：高兴，愤怒，失望，伤感etc都是二者不吻合的结果。比如幸福，就可能是现实好于预期。

但是问题是：比较总是很难的。而且很多人，在“无意识”或“有意识”进行比较的时候，往往自我欺骗，形成了错觉。就像前面说的：突然间忘却了过去的预期，瞬间提高了现在的预期，本来可以感到幸福快乐的，结果却是感到失望。所以说，预期本身也是不可靠的。

那现实呢？现实，或者说当前形势，那就更难估计了。一叶障目，盲人摸象，当局者迷etc，人也很难估计现状的。

所以，我认为，只有不去思考这些东西，人才能活在今天。而不是成为过去和未来的奴隶。

或者今天，就不能考虑太多预期，而更多是考虑现状。随机应变。用跳舞作为比喻，人在舞厅里面乱蹦，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怎么才能活在现在？我觉得，只有超脱所有的经验和所谓的普遍共识（都是胡说八道）， life of improvisation，就像即兴表演，在我看来是一门生活的艺术。

"Carpe Diem!" — 古罗马诗人贺拉斯Horace

carpe diem，or 生活在现在，超越过去和未来

活在今天，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

如何超越过去和未来，在我看来要超越经验，抛弃经验。

活在现在的生活方式，或许是一种life of improvisation。

作为意识（形态）表像的风格

Stylisation or, what is thinking about thinkings

"I see that I see what I am seen."

“What you see is what you get.”“所见即所得”很早说的是Windows的可视化界面，这里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你所知道的，所拥有的，就是你所看到的。

中国出版的《历代大师》（《Alte Meister》）

转载，来自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514f4b901000a48.html

更多图片参考原博客内容。

我的评论：这本书在中国被翻译出版，我是早就知道的了。因为它来自英语版的翻译，而不是德语版原著的翻译，我就没有推荐。今天我阅读了几个读者的书评，特别是看到了这位博主的文章后，觉得中文的翻译还是不错的。但是，这些读者的理解都是错误的，有的甚至是根本颠倒的。不过这样比较正常，后现代的文学作品中，很多是“黑白颠倒”，“是非不明”，“指鹿为马”，“正话反说”。比如在本文中，对于海德格尔的评论，并非是对海德格尔的戏谑，而是恰恰相反。当然你可以说，海德格尔被认为是纳粹的帮凶，本哈德作为纳粹主义的强烈批评者，对海德格尔的评价就应当是像文章中的原话那样去理解，而不是反向理解。很不幸，尽管这样理解有道理，但是现实的情况的确不是如此。
几天前，中国的某位著名戏剧演员跳楼自杀，引发了不少人对他的悼念。可是，这些人的悼念并不是仅仅悼念那么简单。给人的感觉是，这些悼念的最终目的是借别人的死亡，给自己曝光，炒作，通过所谓的回忆给自己的历史涂脂抹粉，这种令人作呕的行为，在本哈德的《伐木》一书中，被他辛辣的讽刺了一番。今天我又重读了《伐木》（当然也是我的blog的名字，Holzfällen），回顾了一下本哈德对人（每个人都是可笑演员）性的丑陋的看法。这里引用一句主人公对他人的做作，作秀，表演尽情嘲弄的同时，也表达了对自己的鄙视：

"Ich hatte Ihnen alles vorgespielt, dachte ich jetzt, und bin ich trotzdem ihrer Einladung in Wirklichkeit gefolgt, der Gedanke ist grotesk, dachte ich, und ich amüsierte mich über diesen Gedanken schon während ich ihn dachte.[...]ich habe mein ganzes Leben nur gespielt und vorgespielt, sagte ich mir auf dem Ohrensessel, ich lebe kein tatsächliches, kein wirkliches, ich lebe und existiere nur ein vorgespieltes, ich habe immer nur ein vorgespieltes Leben gehabt, niemals ein tatsächliches, wirkliches, sagte ich mir, und ich trieb diese Vorstellung so weit, daß ich schließlich an diese Vorstellung glaubte.[...] ich atmete tief ein und sagte mir und zwar so, daß es die Leute im Musikzimmer hören mußten, du hast nur ein vorgespieltes Leben, kein wirkliches gelebt, nur eine vorgespielte Existenz, keine tatsächliche, alles, was dich betrifft und alles, das du bist, ist immer nur ein vorgespieltes, kein tatsächliches und kein wirkliches gewesen. Ich mußte diese Spekulation aber abbrechen, um nicht verrückt zu werden, wie ich auf dem Ohrensessel dachte, und machte wieder einen kräftigen Schluck aus dem Champagnerglas. "

斜体原文如此。“你的一生只有表演，你的一生只是表演的一生，表演给人看的一生。你的存在只是表演给人看的存在。你的生活从来不是真实的，现实的生活。”

从而引出文章的中心，人的一生只是一个谎言, Lebenslüge（生活的谎言），被别人欺骗，同时也是自欺欺人，虚伪的一生。主人公对这样的艺术的生活（艺术和虚假总是一起，Art, artistic, artificial, Kunst, künstlerisch, künstlich)充满了鄙视，在他眼里，一切真实的都是令人作呕的，因为它的粗俗笨拙的，但是它至少是好的，善良的。一切艺术的也是令人作呕的，因为它充满了虚情假意，惺惺作态，同时因为它是伪装的，它也是笨拙的，一无是处的。至少从表面看，主人公对自己也是恨之入骨的。

梁文道的这个读书节目介绍了一本小小说，我本人并未读过本哈德的短篇，而是多部戏剧作品和长篇小说，对那些提到的文章并不了解，不做评论。但是，把他的文章仅仅看做充满死亡，血腥，冷酷显然是肤浅的解读。而且，本哈德也根本不是一个不爱国的人，恰恰相反，他的恨来自于他对故乡的爱，Hassliebe（充满恨的爱）。把他称为不爱国的作家是值得商榷的。

http://player.56.com/v_NTE2NzY4NDk.swf

下面是转载的blog的文章：

历代大师：伯恩哈德作品选》是伯恩哈德四本书的合集，马文韬译，三联书店2006年版。

（88年的作者像，他生于1931年，在1989年去世。）

托马斯·伯恩哈德的“称号”很多：“灾难作家”、“死亡作家”、“社会批评家”、“敌视人类的作家”……看完这本作品选，觉得这些名号封得不错，果然是个
敌视人类的家伙。这样的人在中国是混不下去的，在中国，谁敢在领受国家级文学奖的时候说这样的话呢？头一句就是“想到死亡一切都是可笑的。”接下去的话让
授奖的文化部长拂袖而去，他说：“国家注定是个不断走向崩溃的东西，人民注定是卑劣和弱智……”

伯恩哈德说：“只有真正独立的人，才能从根本上把真正的书写好。”他终身未婚未育，但是，让我觉得遗憾的是，他在20岁左右的时候就结识了一个比自己大35岁的老寡妇，他们的关系是……情人？

（77年的照片，此时他已获两次诺贝尔文学奖提名，他却公开表示不再接受任何文学奖。）

本书收录的四本小说分别是：两部微型小说集《声音摹仿者》和《事件》，两部长篇小说《历代大师》和《水泥地》。

（71年的“裸照”）

《声音摹仿者》和《现象》是两本非常“邪恶”的故事集，由一系列带有黑色幽默性质的微型小说组成，绝大部分的故事都是关于死亡的，如《未实现的愿望》：

 

阿茨巴赫有位妇女被她丈夫打死，原因是照她丈夫的看法她从燃烧的房子里救
错了孩子，没有把她丈夫特别喜欢的八岁儿子救出来，而是救出了丈夫不待见的女儿。当人们在维尔斯法庭上问他，他本来打算让他那在大火中已烧焦了的儿子将来
做什么，他回答道，做一个无政府主义者，一个消灭专政、消灭国家的大屠杀者。（p42）

（1970年的照片，他于这年获得了德国文学最高奖“毕希纳文学奖”）

死亡在这些故事里随处可见，不是自杀就是他杀，不是被杀就是杀人，或者因为各种荒诞偶然的原因死去，或者死在人本身的疯狂中，在《放弃》中：

 

近几个月里，我的三位昔日大学相继自杀……音乐家用手枪结果了自己，因为
人们不听他的艺术。画家上吊身亡，因为人们没有欣赏他的慧眼。曾与我么一起读国民学校的自然科学家服毒自杀，因为他认为人们不具备有理解他的自然科学的头
脑。这三个人都是因为绝望而放弃了生命，因为这个世界不再拥有与他们以及他们的艺术和科学相适应的接受器官和接受能力了。（p59）

 

自杀的动因奇特，杀人的动机也荒诞，如《太多了》：

 

一位数十年被誉为具有所谓及其高度家庭意识的、颇受爱戴的父亲，在一个星期六的下午，当时的天气确实特别闷热，将六个孩子中的四个杀死。在法庭上他为自己辩解道，他突然感到孩子太多了。（p16）

 

比这更荒谬的故事比比皆是，善良人看了会觉得恐怖，“邪恶”如我者则会把此当成笑话集锦……

（69年的照片，当时正值其创作高峰期。）

《历代大师》和《水泥地》都是独白式的小说，由大段大段的独白构成。我过去没接触过这类小说，觉得挺不同凡响的，谁敢用整段的对人类对世界对社会的咒骂拼合成一部长篇呢？伯恩哈德敢，不仅有“诅咒”，还有剧情，还有人物，而且还有悬念。

《历代大师》骂得过瘾，从天上骂到地下，从古代骂到现代，从今天连明天也骂了，以下摘几段“语录”（加粗的文字在原文中就已加粗）：

 

1。咒骂艺术史学者

“搞艺术史这帮人的这种生意是生意当中最卑鄙的，一个喋喋不休的搞艺术史的人，搞艺术史的人都喋喋不休，活该让人用鞭子抽，活该让人赶出艺术世界。他说，对一切搞艺术史的人都应该这样对待，搞艺术史的人就是真正消灭艺术的人，我们不应该允许他们这些人消灭艺术。他说，每逢我们听他们谈论艺术，我们都会觉得恶心。”（p101）

 

2。咒骂教师

“说到艺术，老师们不仅仅是阻碍者和毁灭者，总的来说老师是生活和生存的阻碍者，他们不去教会年轻人怎样生活，在这方面给他们以启蒙和启发，让生活确实成为他们完善自我的、取之不尽的财富，而是消灭他们的生活，不遗余力地去这样做。我们的大多数教师是些可怜的人，似乎他们活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去阻碍大多数年轻人的生活，使他们对生活消沉和沮丧。挤进教师这个职业中来的只是中产阶级下层那些感情用事的、违反常态的思想狭隘的人。”（p111）

 

3。咒骂国家

“今天，人只是国家人，也就是说他今天只不过是被消灭了的人，国家人士唯一的可能成为人的人。我想，自然的人根本不可能存在了。每逢我们看到大城市里聚集着几百万的国家人，我们会感到不舒服，因为我们看到国家，也是如此的感觉。每天当我们醒来我们都会因这个国家而不舒服，走到大街上会因看到无处不在的国家人而感不适。人类是一个巨大的国家，说实话每天早晨睁开眼睛都感到难受。”（p114）

 

4。咒骂历代画家

“这些历代大师，总是只为某一个统治者服务，而不是众人。为了金钱和荣誉，他们画的总是一个被他们彻底伪装了的世界；他们所有的人都是源于对金钱和荣誉的
追求而作画，不是为了想成为画家，而只是为了得到荣誉，或者金钱，或者荣誉和金钱。……作为历代大师所有这些艺术家，……都抵御不住诱惑，都是可以被贿赂的，因此我觉得他们的艺术令人厌恶。……这些历代大师如此使我厌恶，但我却总是研究他们。”（p117-118）

 

5。咒骂海德格尔

“施蒂夫特确实让我一再想起海德格尔，这位可笑的、国家社会主义的、穿灯笼裤的小市民。如果说施蒂夫特将高雅的文学变成煽情工具，那么海德格尔，黑森林山区的哲学家海德格尔，则把哲学当成了廉价煽情的工具。……海德格尔是一个矫情的人……海德格尔总是很滑稽，具有和施蒂夫特一样的小市民习性，同样可怕的狂妄，海德格尔是阿尔卑斯山前的弱智者，我想，与德国的大杂烩哲学一拍即合。……海德格尔的相貌一般，没有一张显示睿智的面孔，地地道道一个没有思想的人，不懂得什么是幻想，没有敏锐的感受力，是纯粹的德国哲学的反刍动物，一头不断怀孕的哲学母牛，被放牧在德国的哲学里，然后几十年里在黑森林排泄出一摊一摊具有诱惑性的俏货。海
德格尔是所谓的哲学上的骗婚者，……能够成功地使整个一代德国的人文学者晕头转向找不到北。……海德格尔是哲学市场的叫卖者，带进市场的是盗窃的赃物，他
的一切都是二手货，他过去是、现在仍是后思想家的典范，的确缺少独立思考所需要的一切。海德格尔的方法是肆无忌惮地把别人的伟大思想变成自己的渺小思
想……”（p129-130）

 

6。咒骂童年

“人们说他们从有过美好的童年，但它的确是地狱。人们什么都伪造，他们也伪造他们逝去的童年。他们说，我曾有过美好的童年，但他们曾有过的只是地狱。人越是上了年纪，越是容易说。……地狱没有来，地狱曾经在，因为地狱是童年。……童年是一个黑洞，孩子们被父母推到黑洞里边去，然后得全靠自己从里边重新出来。大多数人无法从这个童年的黑洞里出来，一辈子在里边出不来，饱受痛苦。因此大多数人皆因无法从童年的黑洞里出来而抑郁不振。”（p138-139）

 

7。咒骂博物馆讲解员（导游？）

“博物馆里的讲解员是一些没有价值的讲废话的机器，他们把自己调试好，只要他们
给参观者讲解，这废话机器就开始工作，年复一年永远是那一套。博物馆讲解员是一些没有用处的夸夸其谈者，他们对艺术一窍不通，肆无忌惮地利用艺术，令人作
呕地大放厥词。博物馆的讲解员整年地喋喋不休对艺术胡说八道，并且为此收入不菲。”（p150-151）

 

8。咒骂作家

“自从这个世界存在以来，在这里就没有谁比写作的人更不可信、更虚荣和更会说谎。”p174

“这些人的装腔作势的愚蠢表演不堪入目。他们的书就是两代或三代人的垃圾，这些人从未学会写作，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学会思考，所有这些作家写出来的都是枯燥
乏味的模拟，其中的哲学思想是虚假的，所谓乡土文学是伪装的。……他们的所有作品都是抄袭的，……每一行都是偷来的，每一句话都是盗来的。这些人几十年来写的都是没有思想的文学，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出头露面，拿去发表也是满足他们的明星欲。……他们将他们极端愚蠢的货色输入到电脑里，然后以这样的平庸乏味的蠢货获得各种各样的奖项。……他们所写的是虚假的，他们的生活也是虚假的……他们从他们创作的垃圾中拿出一段朗读，让人称颂，让人们把他们的钱包用马克、先令和瑞郎填满……他们登台表演，向每位低能的市议员鞠躬，向每位头脑迟钝的乡镇首脑、每一位目瞪口呆的德语语文学者敬礼。……一个歌唱家演唱歌曲，已经让人无法忍受，一个作家去表演自己的作品更令人无法忍受。”（p195-197）

 

9。咒骂音乐工业

“人们今天经常谈论垃圾，谈论毁掉一切的化学，然而音乐在这方面比垃圾和化学有过之而无不及……首先音乐工业将把人的听觉通道毁坏，然后顺理成章地把人毁掉，这就是事实。……音乐工业是人的谋害者，音乐工业是真正的人类屠杀者，如果音乐工业像至今所做的那样继续发展下去，那么要不了几十年人类就没戏了……”（p225-226）

 

以上“语录”出自《历代大师》，小说最后的结论是：“我们以为可以抱紧莎士比亚或者康德，但这是荒谬的见解，莎士比亚和康德，以及一切我们在生命的过程中
树立起来的所谓大师，恰好在我们最需要他们的时刻将我们丢下不管，……对我们来说，他们没有帮助解脱，他们没有给我们宽慰，他们只是让我们忽然觉得恶心和陌生，……他们在我们生命的关键时刻给予我们的仅仅是，让我们就是在他们中间也是孤独的，让我们把我们自己交出去听凭命运的残酷摆布……”（p228-229）

（68年，充满病态和死亡的长篇小说《精神错乱》发表后一年。）

同是以骂人取胜，伯恩哈德和中国这批骂将不同的是，他敌视整个人类，根本没有什么在他看来是崇高的。伊沙有李白，李敖有胡适，王朔也有曹雪芹，这些人总会
留下一个不可骂的主儿，他们并不是伯恩哈德所说的“真正独立的人”，他们都被圈入了一个又一个的集团当中。只有伯恩哈德，他没有什么可坚持的，一个绝对的
悲观主义狂徒。

在《水泥地》里，就连慈善事业，也被看作是谎言或骗局：

“那些圣人们，他们表现出的牺牲精神，随时准备牺牲一切的奉献精神，好比猪猡拥挤抢着奔向食槽，不管在世界各国各地，不管他们叫个什么名字，叫什么阿尔贝特·施韦策尔，还是叫泰蕾兹，我听了都不舒服。这些人心里没有别的，他们一心想利用那些如此这般殷切关照他们的人，那些朝他们伸手高喊求助的人们，让他们自己拥有满头的荣誉桂冠，和满身的光闪闪的勋章。这些危险的、无比追求自我表现的、自我欣赏的人们，实际上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充满了权力欲。”（p269）

《水泥地》里的叙述者说到：“不，我坚决拒绝给这个世界钱，一分钱也不给，我不像我姐姐那样醉心于追求让人感恩戴德。”（p269）

（88年，“挚友”去世四年后。）

《水泥地》中的“姐姐”对“我”说：“你蔑视一切，她说，世界上的一切，一切我感到有意思的，你就都瞧不上。你主要是瞧不起你自己。你指控所有的人都是罪恶累累，这是你的不幸。”（p256）

这话不仅适用于《水泥地》的叙述者，也适用于伯恩哈德和我。

 

26.3万字，353页（另含5页插图）。定价22元。

关于认识和认识的工具之一 语言本身

今天我想要查找一下德鲁兹Deleuze和噶塔里Guattari合著的《资本主义和精神分裂》这本书的介绍，这本书几年来我也是断断续续知道一些章节。德鲁兹被认为是20世纪最重要的哲学家之一，至少在“后结构主义”中，他对电影和后现代主义文学的观点还是很重要的。

我想知道的是，德鲁兹对现代社会的人作为个体，同时作为社会集体，从哲学和文化角度，而不是从精神分析学角度，是如何从“形而上”的角度看待“精神分裂”这个现象的。这本书太长，我想先找一些介绍的文献要方便的多。

我看了一篇中文的文章，作者是一位80年代法国的留学生，曾本人认识德鲁兹。中国的出版商邀请他写了一篇介绍这部名著的文章。可惜，这篇文章令人十分失望。一如既往的通病，文章的重点根本不是这部书的内容（只有一些关键词，但是没有进一步说明），而是作者沾沾自喜的留学经历和掌故，对德鲁兹，以及法国哲学溜须拍马，语言晦涩（好像也是沾染了法语句式的唠叨病），大段引用根本而没有自己的评论（犯了引文规则大忌），我于是就像马克吐温的成名作短篇小说《吉姆和他的跳蛙》中的主人公那样，Yes, your jumping fog!看得我头晕目眩，不知所以感觉被愚弄了，气得我马上停止继续阅读。

随后，我想起文中又提到了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我想不如看看这个吧，平静一下。找到了中文的翻译，先看前言。

据我所知，这本书的前言是非常著名的，在西方，提到这本书不能不提到它的前言，不是黑格尔写的，而是一个俄罗斯的黑格尔主义者写的，有一段话，概述了全书的观点，令人称叹。

但是，我发现中文版的前言简直是长篇大论却毫无头绪，又是讲述黑格尔的一些掌故，对本书的吹捧，其他的社会背景和理论传统占了很大篇幅，当然这个比较重要，但是读者最重要的还是要知道这本书的观点，而不是前人，比如康德说过什么etc，后人如马克思对他的认识etc。

当然也没有那位俄罗斯哲学家Vertov的评介，我于是直接放弃看这个冗长的前言，去看第一章。

“康庄大道”什么的翻译看的我只想笑，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我原来跟JN说，我曾看过国内翻译的一本德国哲学家和社会学家哈贝马斯的书，译者是国内比较权威的几位学者。就我的感觉说，我看的很顺，因为我读到一个中文句子，我都可以直接想象到它的德语原文是什么。阅读这样的德式的中文，我可以想象，中国不懂德语的读者会是多么痛苦。好像这本书的读者，根本就是像我这样的人，懂德语，但是为了快速了解哈贝马斯的观点和理论，直接去看中文翻译的人，而根本不是不懂德语的人。当然我也不认为这是翻译机的产品，但是译者显然没有考虑到语言的问题。也就是，译者是社会学专家，而没有翻译理论和实践的知识和经验。

引用黑格尔《精神现象学》中文版的第二章一段话：在对认识本身反思之前，我们的知识根本还是一团可疑的乌云。

什么是认识本身，不是我这里讨论的问题。重要的是，知识是来自于认识。认识的过程是要通过工具的。对认识的反思，大致就是对工具的反思。你是如果认识的？“感性”？还是“理性”？什么是“理性”？什么是为“理性”正面的“逻辑”？“逻辑”真的是有“逻辑”的吗？逻辑的本质是什么？借助大脑的细胞的思维，语言etc？

这里也不讨论这个思维过程。

我今天的感触是，语言是人的认识过程的一个重要的工具。

没有语言，知识首先不能被保存，流传。没有它，孔子和其学生也不能交谈，也不能从交流中产生“认识过程”或者说知识。

作为一个学生，我们学习过程就是阅读和思考过程，语言是重要的工具。但是语言的词不达意，在中国读者认识西方思想的过程中产生了不小的障碍。很多西方词汇，到了中国之后，已经根本不是西方的原意了。

比如“自由”这个词。对于这个词的意思，很多中国人对它都是自由想象，充分自由，好像它是一个恣意的东西。伴随这种思维方式，产生的对该词的语义的认识也变成了“可疑的乌云”了,变得不值得讨论了。（自由的问题本身也不是自由，而是其他：justice， etc。我也没有兴趣讨论自由这个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可疑的气味的概念。）

对以“人权”，“意识形态”（正确翻译是意识的多种形式，思想体系，形成中的多种意识，是个绝对的中性词）etc同样如此。曾看到天涯社区有一个帖子很多人在讨论西方的“天赋人权”这个词。很热烈，但是不能产生知识和认识。都是凭空想象。对它的批评，看起来就像是堂吉诃德勇斗风车一样滑稽。

就像我读哈贝马斯的翻译作品一样，如果最基本的一个前提，对词汇的认识都是偏差的，那么怎么能对哈贝马斯的概念，观点产生认识呢？难道只是通过自己的想象（他的观点）来认识？

书的本质是以语言为载体形成的观点和意识。任何一个由语言组成的句子都携带观点和意识。很多人好像以往只有说“she is pretty”才代表人的观点，而说“she is blond”只有描述，没有意识和观点。说话，句子，不是要看“说什么”，很多情况下，“怎么说”要比“说的内容”携带更多的信息，而往往被人忽略。比如一个ok，在不同语境下意思不同，可能意义截然相反。不同语气其意义更千差万别。感官和对待人接物的风俗习惯的了解，已经对语言的掌握，这都属于认识的工具。

知识，或是认识往往是通过阅读获得。但是，如果不对阅读本身去思考，根本不可能获得知识，而是“可疑的乌云。”

通过阅读获得的某些知识，与其说是“知识”不如说，只是偏见。

阅读，常常被认为是开阔视野，使人变得豁达和成熟。但是，却有不少人，通过阅读，变得越来越思维狭隘，自恋，幼稚，以致酿成悲剧。这种例子太多，举不胜举。快乐的知识，快乐的科学，这是西方哲学史中重要的一个名词，往往结果是，知识好像使人痛苦，感到不幸。

知识使人自由，还是知识使人成为（自己的偏见？“知识”的？）奴隶？这个问题不是要去探讨的。

值得思考的，很多所谓的知识，根本不是什么“知识”，“启发”，“灵感”，而是“可疑的乌云”。不管是从可疑的文献中看来的，还是通过可疑的逻辑推导出来的，借助可疑的理论证明的。

一位评论家说过：很多人看书（当然就是获取知识过程），不是为了获得新知，而是为了去加深自己的固有认知（包括偏见）。

用那句俗不可耐的话来说（我是非常厌恶这句话的，但是这里为了说明一个道理引用一下）“一千个人里面就有一千个哈姆莱特。”

思考这句话，好像这一千个哈姆莱特的存在（在一千个人读者的精神存在中）是“自然而然”，“自在”的存在。

其实现实中根本不是如此的。人的思维过程（当然就包括了认识的过程）收到了文化的培养和改造。其实哪有一千个哈姆莱特呢？

《红楼梦》的新旧版本的比较过程，印证这个道理。根本没有一千个红楼梦版本，只（能）有一个主流认识中的版本。其他的都要被打成“NC”，“没品位”etc。即使有差别，人对用语言描述的人物形象的印象差别并不是非常大的。(我没有什么兴趣讨论，到底有10个，100个还是1000个林黛玉的问题)

人的认识差别，并不是一个自在的过程。

问：你为什么这么看林黛玉呢？
答：我就是认为的，不为什么，就是这样认为。

其实这就是不经思考的知识获取。你这样思考，不是因为你这样思考，而是因为你愿意这样思考。

你这样看林黛玉，不是说，她是就是那样的一个人物形象，而是你愿意把她看做这样的一个人物。（你愿意这样，也不是你愿意，而是文化传统，意识形态，对你改造的结果。所以不要说，你的知识一定是“真知”。你的知识不被理解，被人嘲笑时，千万不要认为你遭到了自古以来的常见的怀才不遇的待遇，更加深了你对自己天赋的认可。）

这也就是说，你的知识不一定是那种“自在”的知识，而是你愿意获得的知识。

我常常见到一些思考的人，但是他们却不对思考本身去思考或者反思。究其原因，往往是其意愿不是获取知识，而是不断加深自己的固有观点。这不能不说是可悲的思考，其实根本不是思考了，而是被编了程序的机器了，看到什么“现象”都能得出一样的“真理”或“真相”。